孩子被老婆扔给父母,自己偷渡去缅甸赌博

盲明,95年生,嗜赌。

盲明家在村子的正中间,跟长竿家类似,家里的小卖部也是赌档,平时村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在店里“撑船”、“赌三公”、“押宝宝”,耳濡目染下,盲明从小就掌握了各种赌博的玩法。

盲明初中辍学时,四四方方的脸长满青春痘。盲明辍学后跟的第一个老板是马先生,马先生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,他只笑笑说:没什么意思,不读了。

马先生以赌为生,长年混迹各种赌档,他的大儿子比盲明还长两岁,不过马先生严禁儿子涉赌。马先生游走于各个村镇做庄,盲明就为他做“和理”,负责收钱和赔钱的角色。

上至百元下至两元的各款香烟在赌档里燃烧,烟雾缭绕熏得所有人眼眶发红,人群像树木的年轮一样一圈圈叠着,肩并肩肘连肘,几乎连空气都进不来。盲明在牌桌上话不多,只在开牌的时候,面色郑重地喊道,别动先!然后赌客们都或欣喜或懊恼地看盲明接下来的动作。

盲明说,“四点杀了”,手往桌面上的那叠钱一按,拨回台角,也不数,再看下一组牌。“八点有了,这叠百仔谁的?”盲明指着钱问。旁边的赌客站直了腰板,双手插兜,紧紧盯着台上的钱道:“我的我的。”盲明拨了拨手上一大叠按面值大小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唱道:“一二三……八!走你。”

赌博的旺季是在过年前后,外出打工的青年们纷纷归乡,短暂地与家人叙叙年景后,便夜夜加入这种赌档中。有时,一大清早便有消息从猪肉档里传出:某某青年昨晚赌热了,一年的工资都输掉了,还借了四五万高利,仍是没翻本,年也不过了,连夜回了东莞,那笔债够他还几年的了。

青年们在赌博上前赴后继,有些人花了几年时间还清了债,往往在清债的那一年又在赌场背下一条长数出门。曾有个放贷的对着一个青年说,你知道吗?我小孩就是你养大的,你将他供到了六年级。

没几年,马先生脑瘤死了,盲明便加入了南下打工的队伍。

过年前,盲明穿着粉红色紧身裤,花色衬衫,烫着爆炸头回来,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个同样烫着头发的小女孩。盲明回来当天就跟家里要钱,他妈笑着问,一年到头一分钱都没做到吗?盲明大声道:“拿给我先!大不了到时我还给你!”他妈怕男人回来后知道了要发飙,就给了盲明两百块。

拿到钱,盲明便丢下女孩在家,自己一个人到镇上的网吧,每天夜里一两点才回来。女孩说,他在外边也这样,没正经工作,天天泡在网吧。有天夜里,他爸故意将院门锁了,盲明回来,也不喊人,就是一脚一脚对着铁门踢,他爸听着砰砰响,怕丢人现眼,骂了声便让他妈去开门。

盲明一直玩到农历二月二才出门找工作。他父亲拿着笤帚打他,他就拿起柴棒要对着干。他妈劝他差不多该出去找事做了,他便耿着脖子道:“人家在家里玩几年的还有呢!”

人们说盲明和他老婆倒是天生一对,因为即便盲明如此,他老婆也还是愿意跟他。有时候盲明带着她去上网,有时候就直接把她一个人扔在家。小女孩倒也无所谓,仍旧笑呵呵地看电视。

第一个儿子出生时,盲明十八岁,仍旧没有正经工作。盲明的老婆倒是染黑了头发,越来越像一个普通妈妈,但盲明却仍是除了打牌赌钱,就是四处泡网吧。在那些炊烟四起的傍晚,他妈在菜园子里咒骂:“番鬼鸭!生下来就算啦!日夜不着家,我帮你带咯!有天你就知死!”。

有人介绍盲明进了市区的一间包装厂。他背着手跟着拉长从二楼走到尾,再上三楼又走了一圈,拉长问他要去哪个工位,他就说:“你回去吧!”说完便转身下楼走了。同村的人都笑他创造了该厂最快辞工的纪录,而盲明却颇引以为傲。

盲明在市里买手机,跟朋友借不到钱,家里又不给,便去借了两千来块高利贷。借完后就再也不管,别人打电话来,他直接挂掉,最后干脆把电话卡都换了。追债的人找到盲明家时,两千多元利滚利,已经滚成了两万多。最后还是他爸还的。

他爸觉得养了个败家子,父子俩的关系越来越僵,常在赌档里爆发争吵。吵多了可能盲明也觉得没意思,便带着老婆一起出去打工了,孩子留给了父母。

盲明在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出生后,非但没有收住性子,反而更少回家了。他老婆说,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上盲明一面。

2016年过完年,盲明的老婆就走了,一句话也没留下。两个小孩留给了盲明父母。

两个月前,听说盲明他爸接到一个缅甸打来的电话,说盲明在缅甸赌钱,输了很多,不汇钱就撕票。随后对方还发来了视频,视频黑乎乎一片,看不到人像,只能听到盲明的声音。盲明的父母赶忙转了五万过去,随后又报了警,警察立案调查,说在缅甸那边赌钱是合法的,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。

盲明的表哥在网上查找相关信息,发现有条新闻写着警察每年从那边解救几百个年轻人,都是赌博被绑的。

盲明至今生死未卜,跟他走得近的朋友说,他是在网上看到赌博信息自己偷渡到缅甸去赌的。还有人说,盲明走的那天晚上还把他的皮带穿走了。

事发之后,盲明他爸挨个地给亲戚们打电话,说儿子被绑到国外去了,如果有从缅甸打来的电话,不要理会,钱已经给过五万了,尽心了,剩下的,由他去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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